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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行云:“我关着你,你死我也死在你后面。”
冉苏:“放了我,放了一个狠毒得让你断子绝孙的女人。”
这半辈子,他们没告诉对方的都是那些我爱你,我错过了,我知错了,我回来了,我还爱你,那些那些早已寻不回的美好与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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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敲门撞击,她的手捶了一下又一下的门,硬生生的质地矜贵的门让她的手渐渐起了水泡和红痕,可他门外坚实强硬的身体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放她走的迹象。
她咬着唇,冷冷的低吼道:“尉行云,你要关我一辈子还是要让我死在里面!”
“我不管,我就关着你,这辈子都关着你!冉苏,你也别想拿死逼我,我提前警告你,你要是敢用死威胁我,我依旧不会开门也绝不会放你走,你死了我跟着你一块死,下地狱我都跟在你后面,我就守着我愿意!”
门外,他坐着脊梁僵直的抵着门,神色阴森暴戾,俊美异常的脸庞显得妖冶而决然,那嘴角勾起的笑意竟似无法撼动的强制。
闻言,她生生捏紧了手,攥着拳头缓慢的放下了。
她信他的话,这么多年,她选择不去看他,不去爱他,却明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必能实现。
他从来都是那样的男人,即便是这些年收敛了心性,只要他猛足了劲暴怒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室内清冷,她努力让自己冷静,眉黛紧皱,环顾卧室,刚要走到落地窗毫不犹疑的打开门的时候,只听见门外他冷凛的扬声吩咐:“来人!管家,派佣人给我守在主卧阳台下方,要是夫人敢用什么方法下去,你们立刻给我把她捉回来!轮流换班,给我去看着!”
话落,她一惊,冷冷抽了口气,他真是绝了,用尽了绝招,又屏息的收回了手,她索性走到门后,与他隔着一个冰冷坚硬的房门,彼此对立。
“冉苏,是你逼我的!”
朦胧间,他的话余音萦绕,她凉凉的笑了,眼角酸涩,他说是她逼他的,可他如今也在逼她,逼得她没有退路。
深深吐了一口轻气,冉苏眼神沉静无波,叫人无法穿透。
夏夜烦闷,皎月如水。
她今天盘着发,耳边的青丝已凌乱得紧,冰凉清丽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清艳而颓然,淡橙色的裙摆化成了一个圈散在了她的四周,白皙清瘦的腿微蜷曲,她抱着双腿抵着尖瘦的下巴,淡淡的望着那道无生命的房门仿若透过隔阂碰触到他僵硬执拗的后背。
突然,无声,寂静的可怕,门里没有敲响没有她惯有的清亮宁静的嗓音,尉行云心里微微一晃,身子向前倾,蓦地转过身来,望着房门雕刻的精美图案,眼神不知是何滋味,他嘴唇蠕动,不安又有些阴霾,但到底担心过了头,生涩艰难的冷硬启口:“怎么,还想逃吗?你放心,饭菜我会让厨房准备的,不会饿着你,只要你乖乖呆着……苏子,我会对你好的,不出这个房门也没关系,你不是喜静吗,我也陪着你,不好吗?苏子,你,你就死了离开的心吧!”
他心里好希望那个人能示弱,他好希望她能说一句“都过去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可她始终没有答应他,良久良久,那个人还是没开口,他在门外沉声喘气,忐忑不安,却还是听不见她在那头任何的声响。
终于,那人那门里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隔着门板恍若隔世,她低低的轻声说道:“尉行云,我要喝茶,伯爵红茶。”
冉苏终于开口,门外的尉行云欣喜若狂,她要喝茶,他去泡,立刻去。
“我去,你等等,就来。”轻声细语,他温柔的点点头,根本不在乎那人到底看不看得到。
半晌不过多时,他小心翼翼的端着精美剔透的茶杯,一边还温温的吹着氤氲的热气以防她被烫到,走到了卧室门口,他将茶杯放在门口的角落,抿着唇,小心的打开门,一手强制的撑在门框当和细缝当中,挺拔伟岸的身体成了最好的墙,让人无法逃脱。
朦胧间,门微微敞开的小细缝,他看着她蜷曲着身体,娇小单薄的身子不及一碰,莫名心微微一抽,隐约带着丝丝的怜惜,他是不愿这么待她的,可是她说要走,她说要让她再找另一个女人重新开始,她让他放了她,他不放,他努力的告诉自己要心狠,她太狠了,唯有比她更狠才对付得了她,他很明白,如果放了她也就等于放弃了自己,这一生就真真没了后路了!
他还有半生要走,如何能轻易放手,她也还有半生要过,他又如何忍心看着不是自己男人牵着她的手就那样取代自己跟她白头偕老过完一辈子……
他受不住的,所以,他唯有狠心留住她,就算荒唐也好过后悔!
还冒着热烟的茶就放在们敞开的细缝里面,然后,他深吸气一闭眼,又狠心的关上了门不再看她。即使他很想很想看着她品着他精心冲泡的茶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他看着都觉得是享受,可是如今,他看着,竟会怕自己心软,他不能心软,对她慈悲,如今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做不到,他一生都无法做到!
门内,冉苏怔怔的望着茶,细细的手指轻触,那灼热的气息仿佛可以灼烧了她,拿近了唇轻触,翻腾的炙热气味熏上了她的眼,倏地令她无防备的渗出了酸咸的泪,他不知道,她每次喝着茶心头都有一种无法压抑的绝望攫住了自己的心,她很痛,很痛,就像每次不经意看到“谎言”那晶莹琉璃的瓶子一般,那种翻江倒海的记忆不肯放过她的缠绕着自己,褐色的鲜红犹如血液,白色的药粉曾几何时在这种颜色中慢慢消逝融合……
“……好喝吗?”门外,那个男人惴惴不安的轻声探问。
“好喝。”她眼神微朦的点点头,尽管此刻他依旧也看不见,甚至看不见她此刻酸疼的泪痕飘落至脸颊的冰凉,“……你还记得十六年前我给你泡的这种茶吗?”
“我记得,当然记得,苏子,很好喝,这么多年你都忘了给我泡了,没的喝我只好自己动手泡了,但是我还是想念那个味道,那是你亲手给我泡的红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只可惜,你好像只给沏了没几天就懒惰得忘了……偏偏我还记得你总共我为我泡了几天……”偏生,他还傻傻清楚的记得他总想念的那个味道只存在了屈指可数的日子里,他恋上了那种似有似无苦涩又甘甜的味道,可她去收回了手再也不记得给他端茶递杯了。
“七天,我给你泡了七天的茶。”他刚想说,冉苏便在门外出了声,淡淡飘渺到极致的声音缓缓传进他的耳朵,他涩然的点点头,是的,只有七天,只有七天,他甚至都不敢问她为什么,只怕她生了气,以为他强迫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是七天而不是一天,一个月,一年或是十六年?”她喉咙发紧,抱着微酸的腿不禁重了几分紧了几分,肩膀酸涩发疼却麻痹了起来。
闻言,他不语,心头那抹无法克制的心慌蔓延开来,他直觉得这背后的答案并不轻松。
“因为药量刚好七天,尉行云,我下了药,十六年前,我给你下了绝育的药。”
……
我让你断子绝孙,我让你从此不会再有孩子,不会再有延续生命的可能,你恨我吧,你是不是会恨不得掐死我……
她朦胧失神,嘴角轻轻莫名的笑起来,诡异的可怕,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圆拱形的设计壁纸是西方的天使和圣母,天使煽动着翅膀,圣母慈祥而母爱,一派温柔亲然的景象……
可他们早已没了救赎了,早没了,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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